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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 左手仙尊,右手魔尊(2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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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 左手仙尊,右手魔尊(22)

林願默默疑惑,心想玉随安怎麽突然回來了?但是很快他就沒心思想這個了,玉随安捂在他嘴巴上的那只手真的太用力了,仿佛要嵌入他的血肉之中,在骨骸深處紮入無法拔出的深長根莖。

疼,很疼,真的很疼。

不過林願在這樣的疼痛之下,沒有絲毫反抗的動作,溫馴乖順,仿佛荏弱易折的花枝,是一種自願投入玉随安手中任他把玩蹂躏的溫和順從。

玉随安瞳色暗深,猩紅幽幽,他的臉色卻蒼白寡淡到了極致,毫無血色,仿佛已經徹底失去了生機。

他背對着三月春日明媚無邊的陽光,昳麗的面容上完全籠罩着涼意浸浸的陰影,帶着一種古舊朦胧的暗晦豔色感,頹廢凄豔而又易碎。

柔軟的滿是涼意的唇吻上林願的耳側,玉随安嗓音低沉模糊,仿佛深陷噩夢時滿是痛苦的呓語:“為什麽……”

“為什麽不能說到做到?”

玉随安想到那個晚上,他從玉清宮離開的那個晚上,林願明明答應了自己,他答應過的,

“歲歲忘了嗎?是不是忘了?”

玉随安的身體在顫抖,在不寒而栗,可是此時此刻,似乎有更可怕的東西,仿佛風暴般在侵襲着他的身軀。

這種近乎毛骨悚然的畏懼,帶着窒息般的絕望,十裏桃花勝景,人間四月芳菲,此時只剩下暗淡的黑白兩色。

玉随安的吻漸漸無力起來,連抱着林願的雙手也開始痙攣顫抖,仿佛他吻着的少年,他抱着的少年,不是那個柔軟乾淨的林願,而是他惡魇深處永世難以掙脫的痛苦根源。

“你自己……自己說的……”

緋衣潋滟的男子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身軀,他只能忍耐,只能竭盡全力去抱着懷中的人。

“歲歲說了……說了要乖,不能……不能想別的,不……不做別的……”

【叮!請宿主注意,反派玉随安黑化值已升至83%。】

玉随安艱難地喘息着,眼眸赤紅仿佛一雙浸了血的血目,緊摟着林願的雙手因為太過用力,指節泛着一種詭異的白。

“你……答應了,立……了字據,也寫上了……名字,為什麽……為什麽說了卻不能做到……”

“謝寒洲就那樣……那樣好嗎?他……就那樣的好……”

玉随安的眼前變得模糊起來,無窮無盡的痛苦,深入骨髓的恐慌,仿佛填入了他這具本就滿是陰影和黑暗的身軀,帶來的只有更加深沉的苦痛和惶恐。

“林……林願,在你心裏,謝寒洲……謝寒洲就那樣好嗎……”

“他……他招一招手,你……你就去了……”

【叮!請宿主注意,反派玉随安黑化值已升至91%。】

“那我呢……”玉随安渾身顫抖,滿是絕望的說道:“我就那樣……那樣不好,我就……就沒有一點點的好嗎?”

林願早就察覺到不對,玉随安在顫抖,在害怕,可是他還是緊抱着自己,在吻自己,仿佛飛蛾撲火般孤注一擲,不死不休。

這種模樣的玉随安,林願什麽都做不了,也不能做,只能乖乖由着他,讓他做他想做的事。

可是接下來,他的話,那些失魂落魄……仿佛孤魂野鬼般泣血的言語,讓那個林願沒有辦法再沉默下去。

玉随安已經壓抑不住身體裏深沉如墨的恐懼,林願稍微用了點力便掙脫出了他的懷抱。

沒有了林願的支撐,男子像是被抽去了支撐住這副身軀的骨架,變成了一團鮮血淋漓的血塊,身形不穩,狼狽不堪地摔了下去。

林願手忙腳亂的接住他,然後滾落在了地上,身下滿是青草和落英。

玉随安躺在林願身下,面色蒼白,發絲散亂,眼睛泛着血色的紅,他望着上方的林願,用因為忍耐着俱意已經染血的的唇瓣,聲音沙啞的說着:“……林願,我真的……真的就沒有一丁點的好嗎……”

林願第一次覺得自己似乎看清了一些玉随安,他害怕,他畏懼,他也在自卑。

他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支撐住自己獨立的魂魄與白骨,他是單薄的,孤獨的,伶仃的,甚至一朵花,一棵孤草,都比他有所依靠。

花長在枝頭,孤草紮根大地,玉随安卻無處可長,甚至不容于天地。

此時此刻,林願眼前的男子不是仙門正道談之色變的魔域之主,也不是萬千魔族跪地謙卑服從的魔尊,他只是……只是謝寒洲不要的心魔,是仙尊謝寒洲不要的惡。

林願心中的憐愛已經要滿溢出來,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玉随安散落在草地間的墨發,聲音帶着仿佛要将人融化成軟水的暖意:“沒有,你很好,在我心裏,你是最好的,你們都是最好的。”

“玉随安,你和謝寒洲是一樣的,無論世人怎麽褒貶不一,在我心裏,你們是一樣的……”

“沒有不好,你沒有一點不好……”

林願不敢觸碰玉随安,害怕他會恐懼,會被他不知道的陰影籠罩,可是他沒有辦法不去觸碰他,他想要幫玉随安。

他要救他,他想要救他……

林願低下頭,抵着玉随安滿是冷汗的額頭,輕聲說道:“玉随安,你不要怕,我不會離開你,也不會傷害你,我只是想親親你,抱抱你,不要怕,沒事的,什麽事都沒有……”

少年的聲音很輕很乖,也很軟很甜,像是一顆軟糖喂到了玉随安嘴邊,他什麽都不需要做,不需要,他只需要吃下這顆糖,就可以嘗到夢寐以求的甜。

林願親了親他的眼睛,又親了親他的鼻尖,最後很輕很輕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。

這些輕柔的吻,其實不能說是吻,更像是一種溫柔的滿含溫暖的安撫。

玉随安眼睛微微渙散,有些看不清林願,似乎又能夠看清,他感受那猶如花落般的輕吻,覺得自己似乎真的落在滿是鮮花的美夢中,周圍都是缤紛花色。

是啊,他的眼前,因為站着少年,似乎真的非常美好。

可是……他的身後,是北域那座死城的屍山血海,是白骨皚皚,他的腳下是無數雙想要拉着他一起萬劫不複的手。

玉随安想要假裝身後的那座城市已經灰飛煙滅,再也尋不到一絲蹤跡,他更想要裝作看不見,什麽都看不到,看不到那些攀在腳踝上,仿佛要鑽進血肉裏的枯瘦手指。

耳邊似乎有了聲音,是哭聲,是那座死城裏的人在哭。

似乎有很多很多的人在哭着,在嘶吼,聲音凄厲無比,夾雜着滔天的怨恨和冤屈。

“為什麽?”

“為什麽只有你活了下去?”

“為什麽我們都死了?”

“你做了什麽?你到底做了什麽才活了下來?你到底都做了什麽?”

玉随安感覺到上方的林願俯身下來,然後,他的後背,仿佛從地獄深處伸出一雙手臂,搭在了他肩膀上,已經很久沒有聽到的那個聲音,在耳邊猶如惡鬼的低語。

惡鬼在輕輕的笑着,輕輕的問他:“好喝嗎?”

玉随安顫抖的身體驟然變得僵硬,仿佛一具死屍,他感覺他仿佛被開膛破肚,每一寸陰影,每一寸黑暗,都無所遁形。

惡鬼還在笑着問他:“是不是很好喝?我已經很久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肉了,肉真的太香了!太香了!!”

玉随安想要搖頭,想要出聲反駁,想要反抗,可是那個聲音,似乎是纏在他的身體裏,繞在他的神魂與神骨中。

入骨三分,也融了魂魄三分。

在惡鬼的聲音中,玉随安自慚形穢到了極致,遍體鱗傷的身軀在撕開遮掩的黑布,在糜爛成永遠不會愈合的累累傷痛。

【滴!高危警告!高危警告!!請宿主注意!請宿主注意!反派玉随安黑化值已升至99.999%,屬于高危險數值範圍,請宿主努力消除反派黑化值!解除危機!】

林願聽到這一聲提示,根本不敢再碰玉随安,只能跪坐在一邊,看着蒼白痛苦的男子,無能為力。

有人走了過來,白袍獵獵,林願聽到謝寒洲清冷淡漠的聲音:“不用管他,死不了的,他一直都是這樣賴活着。”

玉随安和他,一直都是這樣賴活着。

謝寒洲只有在面對玉随安時,才會用這樣的語氣,不再高高在上,甚至有些尖銳刺人。

林願有些生氣謝寒洲這麽說,正想反駁,他看到了謝寒洲的眼睛。

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無溫,那樣的寒涼如水,沒有多少活氣,也沒有多少生機。

林願恍惚間,仿佛看到了謝寒洲如同此時的玉随安一樣,躺在地上狼狽不堪的痛着苦着,在玉髓安出現之前的三百年時光裏,所有的痛苦都是謝寒洲的。

他們是一個人,玉随安的痛苦全部都來源于謝寒洲,甚至他才是真正的經歷者。

林願眼圈紅了起來,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滑落,聲音沙啞破碎:“……師……尊……”

謝寒洲看到小徒弟突然哭了起來,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,廣袖輕拂,玉随安便昏迷了過去,連同那些看不見的痛苦也仿佛暫時沉睡了。

“飲鸩之法,沒什麽用,但至少現在,他不會難受了。”

謝寒洲走過去,蹲在小徒弟旁邊,伸手擦了擦徒弟的眼淚,低聲說道:“別哭了,乖,聽師尊的話,別再哭了。”

林願沒有聽話,他把玉随安抱進懷裏,抱得很緊很緊,随後他抓住謝寒洲的衣服,通紅的眼眸裏滿是偏執。

“師尊……”

“師兄為什麽會這樣痛苦?您知道嗎?謝寒洲,你願意告訴我嗎?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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